哈雷手裏轉著鑰匙圈，感覺整個身體輕的都能飄起來，擡頭仰望天空，感覺特別的清亮透徹，那叫什麽來著，對，就叫秋高氣爽。

低下頭來攤開手心看著手裏的鑰匙，哈雷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嘟起嘴就要吹個口哨來給自己襯襯心情，可是忽然間響起了那次失敗的經歷，趕緊抿緊了唇。

那時候可是在閻涵家，廁所近在咫尺，要是現在再把自己吹到尿急，那非得丟人顯眼不可。

“這個，家裏的門鑰匙，以後我沒回來的時候，自己，開門！”閻涵艱澀的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進了臥室，把門關的死緊。

哈雷看著茶幾上的鑰匙，又看了看閻涵緊閉的房門，轉頭看著坐在茶幾上的阿金，一臉茫然：“這是……”

“傻子！”阿金很興奮的跳起來子，費力的拽起桌上的鑰匙交到哈雷手裏，又順著他的手臂蹦到他的肩頭，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孩子，恭喜你，你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怎麽說？”哈雷一聽，兩眼瞬間雪亮，趕緊湊近了阿金。阿金踮起一邊的腳，湊近他耳邊，用一只爪子攏在嘴周圍：“像他這麽冷僻的人居然能把家裏的鑰匙交給你，證明已經開始信任你了！”

“真的？”似是不敢相信，哈雷努力眨了眨眼睛。阿金堅定的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君需繼續努力啊！”

哈雷看了看手裏的鑰匙，緊緊的握了握拳頭。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再狠狠地吐出來，神清氣爽啊。甩了甩胳膊，哈雷無所事事的轉頭看了眼街邊，忽然頓住腳步。

蛋糕房裏的小服務員正甜美微笑著把草莓慕斯遞到牽著氣球的孩子手上，忽然感覺到落地窗外有人靠近，驚慌的扭頭，就看見一個少年弓下腰來，沖著自己搔首弄姿，擠眉弄眼。

小服務員心裏一“咯噔”，緊接著抄起近前的一塊抹布，狠狠地在透明的櫥窗上撣著，邊撣邊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到了櫥窗近前，拿起抹布在少年面前使勁的揮舞。

哈雷看著那來勢洶洶的小服務員，雙手插進口袋裏，有些膽怯的往後縮了縮脖子。小服務員看著他，一手插著腰，沒好氣的翻著白眼。

哈雷微微一怔，忽然湊近，朝著小服務員呲牙一笑。小服務員一驚，臉頰“唰”的飈紅，緊接著沒好氣的把店裏的遮陽簾拽下來半截，咬牙切齒：“變態！”

哈雷微微一怔，看著落地窗裏自己的影像，眨巴眨巴眼睛，百思不得其解的搖了搖頭。他只不過是在照鏡子麽，那女孩就氣得嘴巴眼睛都擰在了一起，向她示好吧，她還罵自己是變態。

“哎？”哈雷拽了拽自己寬大的外套口袋，阿金似是好夢正酣，有些不耐煩的從口袋鉆出來：“幹嘛？”說著仰起頭狠狠打了個哈欠。

哈雷撇了撇嘴，沖著額阿金哼了口氣：“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樹袋熊還是松鼠，怎麽那麽能睡呢！”

“翅膀硬了你！”阿金忽然跳起來，剛才的慵懶瞬間煙消雲散，沖著哈雷伸著拳頭，呲牙咧嘴。

哈雷趕緊雙手合十：“別啊別啊！這不，這不玩笑嘛！”說著用指頭頂了頂阿金的小肩膀。阿金定定的看了會兒他，“跐溜”一聲又鉆回了口袋裏，雙手撐在口袋邊緣：“說！”

哈雷有些囁嚅，不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發：“誒，剛才那女孩罵我變態，我到底怎麽變態了？”阿金砸吧砸吧嘴，沖天翻了翻白眼：“她誇你呢！”

哈雷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驚喜：“真的真的？”“嗯？”阿金不耐的點了點頭：“其實他覺得你今兒穿這外套特帥！女人啊，從來都是心口不一，別看她看著像在罵你，其實啊……”朝著哈雷揮了揮手，阿金又打了個哈欠：“我再瞇會兒去！”說著又鉆回了口袋裏。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哈雷雙肩聳動，忍不住“嘿嘿”的笑出聲來，引來身旁無數行人的指指點點，其中就有剛才買蛋糕的那個孩子。

他拉緊了媽媽的手，有些驚恐的看著哈雷：“媽媽！剛才的那個姐姐說這個哥哥是變態……”孩子他媽趕緊掩住孩子的嘴，警惕的拉住孩子的手，從哈雷的身邊快步的走了過去。

哈雷對身邊的氣氛似乎毫無所知，依舊自我陶醉著。看吧，閻涵給他新買的外套果然很不錯，淡淡的顏色，就和今天的天空一樣清爽。

“大家早上好！”哈雷一步蹦進店裏展開雙臂，看了眼正在掃地的大山和擦桌抹櫃的各位同事，殷勤的跑過去拎起水桶：“我去擦地！”說著飛野似的路過正從休息室裏出來的優越。

“這個，新買的？”優越看著哈雷正興奮的跟地板較勁，抿了抿唇，指了指他身上的外套。哈雷直起身來，笑著抹了把額頭的汗：“閻涵給我買的，是不是挺好看的！”說著一手攬住旁邊大山的脖子，沖他挑了挑眉。大山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把掃帚放在墻角，在水池洗了把手，進了後廚。

哈雷看著大山的背影，有些愁苦的撇了撇嘴。他和藹可親的大山哥哦，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這麽橫眉立目的了，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他了了呢？是哪裏呢？

百思不得其解，哈雷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人類啊，真是覆雜。

擡起頭來看著依舊站在面前的優越，臉上立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一手挎上優越的手臂：“老板，我穿這個顏色是不是很合適？”

優越輕輕提了提唇角，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那個，你先忙著，有什麽事兒再叫我！”說著撥開哈雷的手，進了休息室。哈雷看著優越匆忙的背影，撇了撇嘴嘆口氣，搖了搖頭。

“老板？老板？怎麽樣了？”大山看著優越進了休息室，急急的從後廚跟了出來，有些擔心的敲著休息室的門。

不一會兒，門被猛地扯開，優越忽然塞了包東西在大山懷裏：“這個你穿吧！”說著腳步一刻沒停，風似地吹進了後院。

大山疑惑的打開懷裏的東西，拿起來抖了抖，額上的青筋瞬間就跳了出來，扯開脖子沖著大堂喊了起來：“金哈雷！把地板給我好好擦幹凈了，要是有一丁點兒的灰，你給我盯著點兒的！”

優越塞給大山一件外套，和哈雷身上穿著的那件一個款式，一個顏色，一個尺寸，大山心裏那個翻江倒海啊，把那簇新的衣服扔在地下用腳狠狠的跺了兩下，又忙不疊的撿起來玩兒了命的撣。

還留給他穿呢！穿個屁啊！他胳膊快趕上哈雷的腰粗了！就這麽點兒布能套進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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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恍恍惚惚的繞著餐廳裏座機的電話線，今天點外賣的不多，光在店裏來回來去的跑動了。這會兒人流剛過去，收拾收拾又得準備著晚上的營業了。坐在凳子上垂下雙肩，哈雷深深嘆出一口氣。

現在才知道過去過的那是怎樣驕奢淫逸的生活啊，餓了有人餵，渴了有送到嘴邊上的牛奶，不願意洗澡了還有人抱著哄。忍不住托住腮又嘆了口氣，哎，這難道就是人生麽？

悲憤的吸了吸鼻子，哈雷忽然振作了精神。如果這就是人生的話，那麽他還是幸運的，最起碼他有人生目標啊。人生目標麽，呵呵，哈雷忽然瞇起眼睛，嘴角彎出陰險的弧度。

站起身子，哈雷雙手握拳：“加油！”回身冷不防的看見優越正站在自己身後，嚇得哈雷心跳都漏了半拍：“老、老、老、板……”優越看了看他，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歇歇準備幹活吧！”

“那個，老板！”哈雷忽然叫住優越，優越回身，挑了挑眉：“有事兒？”哈雷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仰起頭來看著優越，眼神分外堅定：“讓我去後廚幫忙吧！我想成為一名廚師！”

優越微微一怔，緊接著蹙起眉：“為什麽？”哈雷咽了咽口水：“我、我，我覺得，想要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總要有一技之長的，我雖然什麽都不會，但是我會努力的，求你了！”說著他朝著優越狠狠地鞠了一躬。

優越看著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去換上圍裙吧，不過提前說好，如果錢師傅說你不行的話，我也是愛莫能助！”

哈雷低著頭，小耳朵輕輕的抖動，緊接著支起身子，“啪”的立正：“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優越看著他，忽然輕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後院。哈雷沖著阿金挑了挑眉，阿金搖了搖頭，又縮回了哈雷的口袋裏。

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必須抓住一個人的胃。哈雷想著，臉上的笑容悉數收盡。閻涵，準備好心碎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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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什麽的，最討厭了！

哈雷看著架子上那一堆五顏六色的盤子，欲哭無淚。錢師傅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頭也不回的伸過來一只手：“把那只白色的骨瓷碟子給我！”哈雷慌忙回身，兩只手不停的翻找，白色的、白色的、誰能告訴他到底哪種才是白色。

錢師傅看了眼鍋，又回頭看了眼沖著那些碟子發呆的哈雷，走過去一把推開他，拿起只白色的金邊小圓碟，將鍋裏的白灼芥藍小心翼翼的盛了進去。

回過頭來，看了眼哈雷，錢師傅忽然指著他的胸口：“連只盤子你都拿不了，你到底還能幹什麽！”說著氣沖沖的撩開厚重的鏈子：“六號桌的！快點兒！”

這白灼芥藍很是講究火候，鮮嫩的蔬菜一旦過了火，再怎麽補救也沒了神韻。

大山慌忙跑過來，從錢師傅手裏接過盤子，轉臉看了眼手足無措的哈雷，抿了抿唇，轉身走進了大堂。錢師傅回身，看了眼哈雷，沒有說話，只是臉寒的像是臘月的陰天。

哈雷靜靜的站在後廚，緊緊的握住拳頭。那沸反盈天的鍋碗瓢盆聲，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點了靜音。

“借過！”有人推了哈雷一把，哈雷踉蹌著往前竄了幾步，回身看著大家穿梭的身影，忽然覺得渾身無力，撩開了後廚的簾子，一步步走到了後院。

他是多餘的。

哈雷坐在後院的水泥臺階上，絲毫感覺不到冰涼。兩手架在膝蓋上，將頭埋在中間，哈雷就那麽靜靜的趴著。鼻子根兒開始泛酸，那種鹹鹹瑟瑟的液體順著眼眶的縫隙慢慢滲了出來。

一直躲在上衣口袋裏的阿金輕輕露出個腦袋，看了看哈雷，嘆了口氣，鉆出來爬上他的肩頭，用兩只爪子抱住他的腦袋，輕輕將臉貼了上去：“哈雷，聽我說，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沒那麽容易，做事是這樣，做人也是一樣。”

哈雷依舊不動，只是肩膀微微聳動著。哈金用鼻子拱了拱他的頭發，將他抱得更緊：“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你原來的世界了，你也不是原來的你了，你有了新的身份，也有了新的目標，這個世界不像你原來所見的那般簡單，但是有一點是不會變的。”

“什麽？”哈雷輕輕擡起頭，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阿金輕輕的笑，很慈祥，它伸出一只爪子輕輕的按住哈雷的額發：“只要努力了，就會有回報，也許不能和你的付出成正比，但是相信我，一定會有回報的！”

哈雷用水澤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阿金烏黑的眼睛：“真的？”“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阿金堅點了點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優越倚在門框上，遠遠的看著松鼠和少年，臉上的表情很柔和，執起手中的煙，剛要吸上一口，卻被人狠狠的抽走。

優越驚詫的回身，就看見大山寬厚的背影。他將煙按滅了夾在櫃臺的煙灰缸上，端著盤子進了後廚，甕聲甕氣的甩了一句：“少抽些，對你身體不好！”

Continue……

作者有話要說：咚咚鏘~~~~俺來li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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